为了父亲的冤仇

时间:2020-09-17

父亲失踪了、打手追上门、自己成了通缉犯……一天之内,高中生兰大伟的生活天翻地覆。为了查明真相,他只身走上了寻找父亲的道路,这是一条遍布危险和艰辛的荆棘之路……

1. 闯王藏宝

这年初冬的一天下午,雾山县城发生了一桩大案,南郊派出所除留下两人值班外,其他人都被紧急抽调到案发现场了。留下的两个人中一个是正式警察,另一个是派出所临时找来帮忙的治安员,这治安员小名顾四,负责看管一个当天中午才被抓进来的嫌犯,这嫌犯名叫兰大伟。

下午四点钟光景,顾四去给兰大伟送开水,他从“号子”的小窗把开水递进去,兰大伟在里面却迟迟不接,说:“你要是真关心我,就给我一把刀吧!” 顾四隔着小窗问:“你要刀干什么?”

“我实在不想活了!”兰大伟打量了一番既没穿警服也未佩带警衔的顾四,说,“你就是不给我刀,待会儿我也要撞墙自杀的!”

顾四正梦想着转为正式警察,要是自己看管的嫌犯有个三长两短,“转正”梦想就彻底破灭了,因此顾四十分紧张,问兰大伟为何有轻生的念头。兰大伟欲言又止、欲止又言,最后还是让顾四把一只耳朵伸进小窗内,说:“你可知道‘闯王藏宝符’ ?”

顾四一愣:“‘闯王藏宝符’?”

闯王李自成的归宿是历史上的一大悬案,几百年来,先后有“湖北九宫山遇害说”、“湖南夹山寺出家说”、“甘肃青城隐居说”……但史学界对此始终没有定论。

前不久,有人又在媒体上发表考证文章,对李自成的归宿提出了新说,认为李自成当年兵败后,率余部来到雾山县深山老林中,隐姓埋名,后被内部叛军杀害;李自成撤离北京时,携带了大量金银珠宝,藏匿于雾山密林中。

这一来,“闯王藏宝”的传闻不胫而走,有人说,闯王把金银珠宝的埋藏地点刻在竹板上,称为“闯王藏宝符”,收藏在罐子里。李自成被杀后,不知情的叛军就地掩埋了闯王,被一同掩埋的还有装着“闯王藏宝符”的罐子。现在谁能找到“闯王藏宝符”,谁转眼就会成为旷世巨富!

“闯王藏宝符”的传闻在雾山县被炒得沸沸扬扬,这一带谁不晓得?这时面对顾四的发问,兰大伟犹豫再三,最后终于咬着耳朵对顾四说:“‘闯王藏宝符’在我手里!”

顾四惊得目瞪口呆,一时说不出话来,兰大伟却在一旁长吁短叹:“数不清的金银财宝等着我去拿,我却只能呆在这里受牢狱之苦——心里这个难受啊,真还不如死了的好!”

顾四好久才回过神来,从头到脚把兰大伟打量了几遍,问:“你、你哪来的‘闯王藏宝符’?”

兰大伟说,那年秋天,上游山洪暴发,自己在县城外的大河边发现了一些已经腐朽的木头器物,看样子是上游的古墓被洪水冲毁、墓中之物随水漂流而下了。这些器物中有两个“漂流罐”,自己捞起其中一个,打开封口一看,发现里面有块竹板,上面赫然刻着“闯王藏宝符”!

兰大伟说着说着,眼泪都要出来了:“我有血案在身,谁知道要判多少年,这‘藏宝符’多半没用了啊……”

县城外的大河,就是从雾山腹地流出来的,这正是新近流传的“雾山隐匿被杀说”中李自成的藏身之地!顾四两眼放出光来,他信誓旦旦、巧言令色,说从今往后就把兰大伟当亲弟弟相待,若是变卦,天打雷劈,最后终于取得了兰大伟的信任。两人说好,由顾四根据“闯王藏宝符”上的线索去找金银珠宝,找到后二一添作五,兰大伟的那一半由顾四代为保管,直到他刑满释放。

顾四大喜过望,赶紧探问“闯王藏宝符”的下落,兰大伟探头张望了一番,缩回脑袋后咬着耳朵告诉顾四:“闯王藏宝符”就藏在他家床下的一个“漂流罐”里!说完,他掏出自己家的房门钥匙,交给了顾四。

顾四问清了兰大伟的家庭住址,对另一个警察编了个借口,说要离开一下,便穿上棉大衣,骑摩托车绝尘而去。

顾四是个缺心眼的人吗?是个听见锣响就爬杆的猴子吗?不,他的心眼比蜂巢的窟窿眼还多,对兰大伟的话他也是将信将疑,不过,这就如同人们买彩票,尽管中彩的可能连“万一”都说不上,但人们还是抱着侥幸心理,有枣没枣先打三竿再说。

兰大伟的家在乡下,离县城二三十公里,骑摩托车来回不过个把小时。那会儿,西北风裹着雪粉儿吹得正紧,村道上不见人迹。顾四找到兰大伟家,将信将疑地掏钥匙试着开了门,又将信将疑地在床下寻找,嗨!床下还真的有一个上了釉的瓦罐!顾四仍然是将信将疑,伸手到罐子里面掏,这一掏果真就掏出一块竹板来,那竹板约30厘米长短,上面刻有文字,首先牵住顾四眼珠子的,是“闯王藏宝符”几个字!

到这时候,顾四对兰大伟的话可就再没丝毫疑心了,他在心里喊起来:发了、发了!我就要成旷世巨富了!可是接着再看,顾四就傻眼了:竹板上的文字是竖着刻写的,有一大半不认识,认识的只是“王土木金马”之类的偏旁。横看竖看,顾四死活弄不懂这行文字的意思,无奈之下只好丢弃了罐子,将竹板装进大衣口袋,马不停蹄地又回到了派出所。

这当儿正是下班时间,顾四趁另一个警察回家吃饭的时候,溜进“号子”,掏出“藏宝符”,问兰大伟是怎么回事。兰大伟解释道:当年李闯王为提防他人盗宝,刻“藏宝符”时,仿照秦、汉时期“虎符”的做法,分左右两部分,分别藏匿于两个罐子内;“藏宝符”上的文字骑于中缝刻写,因此,只有左右两部分合符之后方可通读,兰大伟说:“你拿到的‘藏宝符’只是左半部分,上面都是半拉字,当然看不出子丑寅卯了!”

为了父亲的冤仇

顾四这才恍然大悟,同时也急眼了:“那右半部分在什么地方?”

兰大伟叫顾四不要急,接着又解释道:当时“漂流罐”有两个,另一个被一个六十岁上下的瘦老头捞去了。起初谁也不知道罐子的金贵,可当兰大伟打开罐子、发现写有“闯王藏宝符”的竹板后,瘦老头已经不知去向。为找寻“藏宝符”的右半部分,他奔波了几个月才打探到瘦老头的下落,不料正在这时,一伙来历不明的人找上门来,逼他交出“藏宝符”的左半部分,兰大伟料定对方是瘦老头的人,只得以死相拼,接连砍倒两人。“我就是因为这桩血案才被抓进来的呀!”

听到这里,顾四的眼睛又亮了:“这么说,你知道瘦老头的下落?”

兰大伟说:“我虽不知道他姓啥名谁,但他的住址我已经摸得一清二楚。”顾四乐得直拍大腿,要兰大伟快讲,兰大伟说,那瘦老头的家就在县城内,他说不清具体的街道、胡同、门牌号,但一路过去寻到家门不成问题……顾四不等话音落地,就让兰大伟陪他走一趟,指认瘦老头的家,兰大伟听了手摇得像电扇叶片:“我有罪在身,私自离开,一旦被人发现,要罪加一等呀!”

顾四说眼下派出所只有他一个人当班,两人骑一辆摩托车快去快回。如此好说歹说,兰大伟还是不愿意,顾四急了,他知道嫌犯在派出所留滞的时间不能超过24小时,之后一移交到看守所就“鞭长莫及”了。财迷心窍的顾四将“藏宝符”装进大衣口袋,一把拖住兰大伟出了派出所。他在前面驾驶摩托车,兰大伟坐在后座指引道路。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,刺骨的西北风吹冰水似的往人身上泼。兰大伟穿着单薄,冻得直打哆嗦,他说坐在摩托车上活生生要冻死人,不愿再往前行了,顾四无奈,只好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他穿上。

根据兰大伟的指引,摩托车拐进了一个路灯稀少的小胡同。经过一个露天的公共厕所时,兰大伟要进去方便,顾四屁股没离摩托车,脚踮着地在厕所外面等待,他左等右等不见人出来,便走进厕所察看,不料兰大伟早没了踪影……

2. “血栓”的形成过程

兰大伟摆脱顾四后,迅速扒上了一趟货运列车,远逃他乡躲了起来。

兰大伟为啥要逃?是想甩开顾四、独自去找瘦老头吗?不,并不是兰大伟背信弃义,他实在是不得不逃:他捞到一个“漂流罐”是真,而“瘦老头”和另一个“漂流罐”则子虚乌有,全是兰大伟顺口编出来的,他压根就不知道另半块“藏宝符”在什么地方。他之所以要这么挖空心思、施展手段逃跑,是因为他急着寻找父亲的下落。为了父亲的冤仇

兰大伟母亲早逝,他与父亲相依为命,这年,他在县高中读书,父亲为了多挣点钱,托熟人介绍,进了罗三手下的旅游公司干杂工。提起这个罗三来,在雾山县那可是赫赫有名,他是本地最大的“企业联合体”的老总,资产过亿,父亲去打工的这家旅游公司,就是罗三最近新开起来的。

一个星期天,兰大伟到旅游公司的施工点找父亲取生活费,不料父亲不见了,而且连铺盖衣物也没了踪影。兰大伟向其他农民工打听,可问谁,谁都闪烁其辞,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兰大伟不得已找到罗三询问,得到的回答是:他父亲半个月前就辞掉工作离开了!

这怎么可能呢?一周前父子俩还见过面,父亲说公司拖欠工资,估计再等三五天才可能发薪……可罗三怎么说父亲半个月前就辞职了?

父亲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失踪了!兰大伟与罗三争执过后,心里闷闷地回到家,刚进门就被两个打手堵在屋里。那两人照着兰大伟劈头盖脸便打,兰大伟以死相拼,抄起菜刀,将两个打手砍成重伤,逃出了屋子,藏匿半年后被抓获。

兰大伟估计那两个打手多半是罗三派来的,看来父亲的失踪不简单,如果就这么被判了刑,等自己从大牢里出来,黄花菜都凉了。为了找到父亲,查明真相,兰大伟才利用家里的半块“闯王藏宝符”,加上编出来的瘦老头的故事,真真假假,终于骗得顾四带自己跑出了“号子”……

兰大伟在外乡东躲西藏,一晃就是三年。这期间他四处打听父亲的下落,可是音信全无。兰大伟想,要想发现真正有价值的线索,还得回事发地:老家雾山县。他估计现在追捕的风头已过,几经辗转,扒上了一趟长途大卡车。车牌号码告诉他:这辆大卡车将要途经自己的家乡。

兰大伟不敢直接回家,他把落脚地点选在本县的一个旅游区,这个旅游区也就是所谓的李闯王当年的藏身地,位于县城南边。

太阳快落山时,蒙着雨布的大卡车接近了雾山县城。兰大伟估摸着绕过县城后天差不多就要黑了,司机也该停车吃饭了,那时他就可以悄悄溜下大卡车。不料大卡车偏偏在这时停了下来,兰大伟从雨布缝隙里往外一看,前面挤满了一望无际的汽车,国道上塞车了!

不过,兰大伟做梦也想不到,这次严重塞车的肇事者正是当年他父亲的老板、雾山县首富罗三!

当天中午,罗三开着自己新换的“宝马”绕县城兜风,驰过这个刚刚开张的收费站时被拦住了,一个叫小翠儿的收费员要罗三掏五元过卡费。

五元钱对罗三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,可是,他以前开车经过本县的其他收费站时,从来都是免收过卡费的。在雾山县这地方,国道上乱设卡、乱收费常遭人们置质疑,但罗三对此却颇有好感:其他车被拦阻收费,而罗三的车畅通无阻,这种感觉是千金难买的!

可是眼下,罗三的“宝马”也被拦阻了,因此他很不情愿出这五元小钱,他对小翠儿说:“这收费站是新设的,你这收费的妞儿也是个雏儿—不认识我的车,你也该知道我是谁吧?”

小翠儿是个农村姑娘,寒窗苦读到中专毕业,这是她第一天走上收费工作岗位,当然不认识罗三的车,更不晓得他是什么人物。小翠儿满脸是笑,态度十分和蔼:“收费站有明文规定……”

罗三乜斜着眼睛轻蔑地冷笑着:“王八的屁股——龟腚(规定),怀孕王八的肚子——内部应该还有其他龟腚(规定)吧?”他的意思是:收费规定是针对普通老百姓的,而对于特权人物、达官显贵,收费站应该还有内部规定—给予免费放行,可小翠儿听不懂他的“黑话”,迷惑地眨巴着眼睛问:“您是说……”

罗三仍然乜斜着眼睛轻蔑地冷笑:“你们领导难道没对你做其他交代?”

小翠儿这才算听明白了:“我们领导是有过交代,除军车、警车外,就是县领导的车……”

其实,这时候罗三原本已经掏出了一张五元的钞票,听了这话他又把钱拿了回来:“什么?县领导可以享受免费,为什么要我出钱?”

小翠儿又从收费窗口探出头来,看过车牌后说:“县领导的车牌号我都做有记录,记录里面没有您的车牌号。”

罗三火了:“你要知道,包括县长在内,这个县所有吃皇粮的,一年中有半年是靠我养活的!他们有资格享受免费,我为什么就没资格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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