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的就是心跳

时间:2020-09-17



有了草图就好办了,范新马上动手干了起来,忙到了半夜,所有的零件都加工好了,这样一来,他就看出有的零件像枪柄,有的像扳机,有的像套管……范新按自己的感觉开始组装,他一件件地试,装了拆,拆了装,当最后完成时,就跟电视里报道过的私造枪支对上了号:这是一支仿“六四”手枪!

范新终于明白万能胶为什么要把一套活儿分给两家做,他就是防止别人发现他私造枪支。可这是五十套零件呀,组装好就是五十支手枪,他造这么多枪想干什么?范新又想起了电视里的报道,黑道上的人私造枪支,能获得几十倍的暴利,这足以让万能胶铤而走险,而他自己也无意中成了私造枪支的罪犯!

范新吓坏了:这个活儿决不能干!第二天一早,他就去了朱胖子的小店,把枪管和图纸一起还给了朱胖子,说他自己实在加工不出这么复杂的零件,并劝朱胖子把这份活儿退给货主。

没等朱胖子再说什么,范新放下枪管图纸就走了,朱胖子无奈,只好打电话给万能胶,说自己技术太差,实在干不了这个活儿。万能胶恼火地骂道:“这点儿活都干不了,你他妈怎么在这行混饭吃?”朱胖子争辩说:“有钱谁不想挣?连加工街有名的范师傅都干不了,你让我怎么办?”万能胶吃了一惊:“你找范新帮忙了?”朱胖子唔了一声,万能胶不响了。

晚上快关门的时候,万能胶带着两个汉子突然闯进范新的作坊,他们一进屋就放下了卷帘门,两个汉子拔出尖刀,虎视耽耽地盯着范新。范新见状心想,如果万能胶放过自己便罢,如果他一定逼自己加工枪管就先接下来,等他们一走就报警。

万能胶冷笑着打开皮包,拿出枪管和图纸“啪”地往桌上一拍,说:“我的范师傅,现在知道加工的是啥了吧?”范新点点头。

万能胶自问自答:“我为啥要造手枪?一是为赚钱,二是为了对付姓童的!真巧呀,你捡了我的皮包又接了我的加工活,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了吧?想活命就给老子干活儿!”

范新的手机放在桌子上,但他拿不到,无法通知小叶报警,眼下刀子顶着自己的后腰,不答应万能胶,性命难保。范新急中生智,马上想到了一个缓兵之计,在加工时故意给他制造点麻烦,拖过一时算一时。

很快,第一只枪管加工好了,万能胶从皮包里拿出了一套以前加工好的零件,熟练地组装起来,很快一支手枪成型,他装上弹夹,“喀嚓”顶上子弹,哈哈大笑了起来:“我的范师傅,知道私造枪支是什么罪吗?我也不用杀人灭口了,现在你是我的同伙了,卖完了这批枪老子给你提成!”

万能胶得意地掏出琥珀坠:“现在有了枪老子不怕姓童的了,嘿嘿,咱先下手为强,正好用用你的切割机,今天就玩一把心跳!”随即他喝令范新,“把它给我剖开!”

范新也想知道那颗红心到底是什么,他马上打开了切割机,把琥珀坠固定在卡口上,小心翼翼地慢慢推进。琥珀坠轻轻触上了飞转的刀片,突然“吱”的一声喷出一股白烟,冒出一股烧焦的塑料味儿。万能胶一愣,马上叫停,只见琥珀坠的切口融化了,软耷耷粘在了刀片上。

“假的?!”万能胶又惊又怒,嚎叫道:“我说它怎么比以前透亮了,原来是他妈的塑料的!好一个姓范的,看不出你做假也有一套!”说着,恶狠狠地拿枪顶住范新的太阳穴,“快说!真坠子在哪里?”

范新也愣了,瞪着假坠子半晌说不出话来。万能胶张牙舞爪地吓唬了一阵,见范新仍愣着没反应,看样子也不像是装傻,就缓和了语气问:“你好好想想,除了你和小叶,还有谁接触过琥珀坠?”范新一下子想了起来,忙把小叶给童哥看过琥珀坠的事说了。万能胶一听,大叫一声:“上当了,琥珀坠被姓童的掉包了!”

正在这时,范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,万能胶抢过手机,读了来电显示的号码,便问范新:“这号码是谁的?”范新照实说:“是小叶。”万能胶哼了一声:“说曹操曹操就到,听听她说什么!”于是,他拿手机放在范新耳边,自己也把耳朵贴上去,接通了电话。

小叶惊慌地告诉范新:“童哥来电话了,他发现图纸是假的,这家伙气疯了,说咱们跟万能胶合伙骗他,要我马上把真图纸搞来,否则就要把咱俩一起干掉,你说怎么办呀?”万能胶捂住手机,命令范新:“你告诉小叶琥珀坠是假的!让她给姓童的回电话,就说这是一报还一报,想要真图纸就拿真坠子到作坊来换!”范新照他的话说了,小叶还想再问什么,范新打断了她:“别管我,你不要到这里来……”

万能胶关了手机,拿着手枪,吹口气,冷笑起来:“哼哼!摊牌的时候到了!”

6. 血腥的心跳

万能胶让范新继续加工枪管,命令两个汉子埋伏在作坊门后,自己坐在桌旁悠闲地抽起烟来。范新手里加工着零件,心里紧张极了,眼睛不时地瞟瞟桌上的手机,他知道摊牌时刻的凶险,也知道这正是把这些恶魔一网打尽的好机会,只是他不能确定小叶能不能理解他刚才电话里的暗示。

范新正想着,大门“吱呀”一响,童哥进来了。他看了看万能胶,瞥了一眼他身后的两个汉子,从容地把手里的遥控器朝万能胶晃了晃,又掀起上衣露出捆在腰间的几个纸筒,然后径直走到桌旁坐下,冷笑着说:“想钓我?哼哼,我也一直盯着你呢,冤家早晚要见面,你说吧,想同归于尽还是想谈谈?”

两个汉子见童哥腰里捆着炸药,顿时吓得面如土色,范新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,怔怔地望着他,万能胶却轻松一笑说:“当然是先谈谈,你手里有琥珀坠,我手里有这个,”他说着伸出藏在桌子下面的手,亮出了那支仿“六四”,“看吧,成品已经出来了,它比琥珀坠实用吧?”

童哥瞥了一眼手枪说:“这本来是咱俩合伙的生意,就因为琥珀坠翻了脸,你那旧枪没准头,我的飞刀落了空,在夜总会谁也没占到便宜,再斗下去也是二虎相争必有一伤,不如今天做个了断。”万能胶点点头:“行!你说怎样了断?”

童哥很干脆:“咱们还是玩一把心跳,”他掏出琥珀坠放在桌上,“你猜这里面的红心是什么?”万能胶转转眼珠:“不管是啥,反正不是红宝石!”童哥点点头:“好,如果不是红宝石,我拜你为大哥,今后一切都听你的,如果是红宝石呢?”万能胶一拍桌子:“今后你来当大哥!”

童哥发誓:“天地在神灵在,说瞎话必遭血光之灾!”

万能胶发誓:“上有天下有地,说瞎话一辈子蹲监狱!”说罢,拿起坠子递给范新:“把它剖开!”

范新接过琥珀坠,固定在卡口上打开了切割机,童哥和万能胶探过头来,两个汉子也伸长了脖子,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飞转的刀片,范新轻轻摇动手柄,琥珀坠触到了刀片,只听“吱”的一声,就闻见一股淡淡的松脂味儿,是真的琥珀!

几个人的眼都瞪圆了,眼看刀片渐渐接近了红心,范新停了车。万能胶和童哥几乎同时喝道:“不许停,接着割!”范新指指琥珀坠:“你们看,这样割就会把红心割坏,应该先在外围割一圈儿,割透了再掰开。”万能胶和童哥对视了一眼,同时点了点头。玩的就是心跳

范新这么做其实是为了拖延时间,他缓缓摇动手柄,一点点地慢慢切割,来来回回掉转着割,直到坠子四周都割透了,他才停了车。万能胶看看童哥,童哥向他点点头,万能胶就去拿琥珀坠,不料就在他低下头的瞬间,童哥突然飞起一脚,踢掉了他的手枪,窜上去一手掐住万能胶的脖子,一手举起了遥控器,对着正要冲上来的两个汉子喝道:“往后退!再敢上来一步我就引爆!”

两个汉子吓得连连倒退,范新也跟着退到桌子旁边,趁机飞快地把手机抓在手里,装做吓坏了的样子,一头钻到了桌子底下……

作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听到几个人急促的呼吸声,范新悄悄按下了快捷键,可他忘了发送成功会有提示。只听“嘟”的一声,手机一响。两个汉子以为童哥按下了遥控器,吓得“啪嚓”卧倒在地,童哥一时也懵了,万能胶趁机一掌打飞了童哥手里的遥控器,扑过去抓起地上的手枪,对准童哥扣下了扳机。只听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接着“哇”的一声惨叫,一个人倒下了,可是倒在地上的不是童哥,而是万能胶,只见他满脸是血,正捂着眼嚎叫,几个人都愣住了。范新趁机一把抓起落在桌子上的遥控器,高举起来大叫:“都不许动!谁敢动咱们就一块上天!”

两个汉子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,范新举着遥控器向大门移动,童哥却刷地撕开衣襟,横身挡住了他的去路:“想跑呀?嘿嘿,少跟老子玩这套,你按键吧!”

范新犹豫了,童哥看了看捂着眼呻吟的万能胶,捡起扔在地上的手枪,一看就笑了起来:“哈哈,炸膛了,这枪造得不合格呀!”范新一听也明白了,自己加工时缩小了枪管的直径,子弹射不出去,把枪膛炸开了。

童哥摆出了亡命徒的架势:“怎么样?都不敢陪老子上天吧?”又冲范新喝道:“放下遥控器!”边说边向范新逼过来。

正在这时,作坊后面的小门突然被猛地撞开,几个警察举枪大喝:“警察!不许动!”两个汉子急眼了,掀翻桌子就逃,那翻起的桌子砸向了范新,范新下意识伸手一挡,桌子撞上了他手里的遥控器,只听“嘟”的一声,童哥腰里“”地喷出一股浓烟,转眼间,小作坊就笼罩在了烟雾里……

在一阵吆喝搏斗声中,范新跌跌撞撞地跑出作坊,才看到警察已经封住了大门,抢先跑出来的两个汉子已经束手就擒,童哥被浓烟罩着看不清路,像个没头苍蝇东碰西撞,撞在了一台机器上,脑袋上撞开一个大口子,他捂着血淋淋的脑袋冲出来,正好被警察逮个正着。

警察解下了童哥腰里的“炸药”,扔在地上还在“”地冒烟,大家看清楚了,什么炸药呀,原来是舞台上做云雾效果用的发烟剂!

小叶看见了范新,扑上来紧紧抱住他,紧张地问:“你没事吧?”范新顾不上跟她多说,指着作坊里大叫:“快!万能胶还在里面!”

这时,烟雾已经散了,万能胶双手蒙着脸,还在作坊里瞎撞,几个警察抓住他,拉开他的手看了看,只见他一只眼被炸得血肉模糊,另一只眼也被血糊住了,警察们要架他出去,万能胶抹掉了那只眼睛上的血,咬牙切齿地大叫:“我要看看琥珀坠!”外面的童哥听了,也叫喊着要看琥珀坠,警长已经听小叶介绍过这琥珀坠了,心里也有些好奇:“真是亡命徒!到这时还没忘了玩心跳呀,那就让他们看看吧!”

大家一起来到切割机旁,范新小心翼翼地摘下琥珀坠,轻轻一掰,琥珀坠“啪”地裂开,一滴红红的粘稠的液体流了出来,几个人的脸上出现了各种表情:惊异、失望、沮丧……

警长用手指沾了一点儿闻了闻:“有腥味儿,可能是血。”

万能胶捂着眼叹道:“这是血光之灾呀,咱们发的誓应验了!”童哥抖了抖腕子上的手铐,自嘲道:“还有牢狱之灾呢,这不都是为了玩心跳吗?”

警长拿起那支炸了膛的手枪:“这也是玩心跳吗?这是往悬崖下跳,有什么灾也是自作自受!”

范新搂着依偎在怀里的小叶,心有余悸地说:“好险呀,我差点儿也跟着跳下去!”

(作者:柴兴志)